精彩片段
活命与定额只能选一------------------------------------------。，黏在粗糙的锄头木柄上。天要大亮了。，又看了一眼那株冒着寒气的星辰草。鱼肚白从山头翻滚上来，远处杂役踩踏青苔石板路的脚步声，正顺着风传进耳朵里。，素色长裙不沾半点泥水。“把那九团废物拔了。”。“这点生机勉强够星核稳住根系。一旦被那群凡夫俗子发现异种灵草，你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用生锈的铁片边缘抵住干硬的地皮，用力往下压了半寸。“拔了凝血草，交不出定额，今晚我就得滚下山去喂妖兽。”。“你这神物长得再快，能快过外门管事的鞭子？区区凡俗杂役的身份，丢便丢了。”，虚幻的眼底满是轻蔑。“离开紫霄宗，找个隐蔽的凡人村落慢慢培育，活命才是首要。”。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这女人从上古睡到现在，根本不懂苍莽山脉的规矩。外门杂役确实命贱如泥，但好歹在宗门护山大阵的庇护之下。凡脉之身一旦被丢到山门外，连今晚的月亮都看不见，就会被四处游荡的劫修和妖兽剥皮抽筋。
跑，等于送死。
他扔下锄头，转身冲进四面漏风的茅草屋，从床底下拖出一块断了半截的破木板。
“你干什么？”
陆长安一脚踹进泥里，顺着星辰草外围一尺的距离，硬生生切开地皮。
“挪窝。”
他不敢直接动手去拔。这株草的半透明星线，已经和底下的暗红土壤死死绞在一起。稍有不慎拉断一根须子，昨晚放出去的精血就全打了水漂。
他咬紧后槽牙，双臂死死压住木板两端。隐脉丹残留在经脉里的药力被强行扯动，胸口像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连带着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硬是顶着那股撕裂的剧痛，将整坨裹着星核的泥土撬了起来。
泥土离地的一瞬，星辰草的幼芽剧烈摇晃了一下，叶片边缘泛起一层极度不安的幽光。
刚把这坨土端进茅草屋后的柴堆缝隙里，一阵拖沓的脚步声踩碎了清晨的宁静。
孙伯槐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长袍，手里拎着一本泛黄的名册，停在丁字三片灵田的田埂上。
陆长安扯过一把枯草盖住木板，拍打着手上的泥渣，从屋后走回田间。
孙老头的独眼扫过那九个微微隆起的土包，最后停在陆长安脚边那个刚挖出来的大坑上。
“刨这么深，找蚯蚓加餐？”
“昨晚试着松土，底下土层太硬，磕断了半截柴刀。”
陆长安面不改色，随口抛出一个由头。
孙伯槐转动独眼，并没有在这个坑上深究。他翻开手里那本满是汗渍的名册，用沾了红印泥的秃毛笔在上面重重画了一道。
“宗门规矩，三个月为限，一亩田交十株一阶下品凝血草。”
孙老头吐出一口浑浊的气息，声音在清晨的冷风里刮过。
“差一株，杖责五十。一株交不上......”
孙伯槐合上名册，干瘦的手指在封面上敲了敲。
“那就不是赶下山喂妖兽那么痛快了。”
陆长安眼皮猛地一跳。
孙伯槐抬起手，指了指后山更深处的方向。
“西边八百里，有处黑煞矿窟。宗门不养闲人，交不上灵草的废脉，全得押进去挖矿抵债。”
孙老头咧开干瘪的嘴唇，露出几颗黄牙。
“那地方地脉毒瘴横行，进去的人，最多熬不过三个月，连骨头都得烂成一滩黑水。”
这句话没刻意压低声音。
隔壁丁字二号田里，正弯腰挑水的几个老杂役动作猛地停顿。木桶里的水泼洒出来，砸在干硬的土面上，溅起一地的泥点子。
没人敢抬头，更没人敢出声议论。空旷的田间只听见一阵破风箱般的急促喘息声。随后，挑水的步伐快了一倍不止，连桶里的水浸透了草鞋都没人去管。
陆长安的手指在宽大的袖**搓了搓。
去矿窟，等于宣判**。这就意味着，拔掉凝血草放弃定额这条路，是一条绝路。
孙伯槐把毛笔插回腰带，准备转身离开。
临走前，一阵晨风吹过。陆长安因为刚才剧烈用力，杂役服的衣襟散开了一角，露出半块贴身佩戴的黑铁牌。那是瞎眼老翁留下的遗物。
孙伯槐的独眼猛地缩紧。脚步在原地僵了半息。
但他什么都没问，视线迅速从那块非金非木的铁牌边缘移开。
“新人活过第一个月的，不到一半。你好自为之。”
孙老头背着手，顺着田埂走远，连头都没回一次。
太阳彻底升起来了。
气温开始回暖。柴堆底下的星辰草没了地脉的滋养，叶片上的半透明露珠开始快速蒸发，那层幽蓝色的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不能拖了。
陆长安走到灵田边缘。这里是阵法结界的死角，地势一路向下倾斜，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
他的视线顺着地表常年冲刷出的水渍移动。药园里上百亩灵田，每天浇灌、洗根产生的废水，全顺着这条天然的坡度，汇聚到了结界边缘外的一条深沟里。
他拨开荒草，走上前，探头往沟底看去。
一股极其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直冲脑门。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他本能地咬住舌尖，用疼痛压下呕吐的**。
沟渠里流淌着黑红相间的污水。水面上漂浮着成团的腐烂灵草叶片，底层沉积着大量熬煮废弃的药渣。
这些药渣里混合着各种相冲的药性，毒性极烈。连药园里生命力最顽强的食腐虫，都死了一层在水沟边缘。
洛清寒的虚影再次在他身侧凝聚。
“这就是你给自己选的葬身之地？”
洛清寒看着那条散发着毒气的废沟，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陆长安没有理会她的嘲讽。他盯紧了污水回旋的一处石缝。
那里卡着一团巨大的腐叶，常年浸泡在废水中，却因为上方一块凸起的岩石遮挡，形成了一个阴暗潮湿的死角。
更重要的是，这里属于药园的废弃排污口，根本不占登记在册的灵田面积。孙伯槐就算查田查得再细，也绝对不会跑到这臭水沟里来翻找。
“最好的路留给有资格的人，我只要一条没人看得上的路。”
陆长安扔下一句话，端起那块破木板，顺着陡峭的沟壁直接滑了下去。
黑水瞬间没过膝盖。
刺骨的寒意夹杂着腐蚀性的药力，**一样往皮肤毛孔里钻。小腿上很快泛起一层细密的红疹，**辣地疼。
他死死稳住下盘，双手托着土坨，一步步趟过黑水，靠近那个石缝。
他将整团土连带星辰草，硬塞进石缝深处。随后抓起两把腥臭的腐叶，严严实实地盖在上方。
缝隙里的光线彻底被隔绝。
陆长安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腐叶底下的动静。
星辰草接触到新环境的瞬间，几根半透明的星线立刻从土层里探了出来。它们刚一触碰到水底的毒药渣，立刻像触电般蜷缩回去。
但饥饿战胜了本能的排斥。
星线开始在黑水中小心翼翼地试探。它们在泥水里打着弯，精准地避开了毒性最猛烈的药渣沉积区，一头扎进那团巨大的腐叶中心。
腐叶中残存的微弱灵气，被星线强行剥离、抽取。
污黑的废水中，星辰草的幼芽微微摇晃了一下，重新稳住了生机。
陆长安爬出废水沟，用井水冲掉腿上的黑泥。
皮肤被污水里的药性蜇破了皮，渗出细密的血丝。他扯下衣角随便擦了擦，再次检查了一遍沟边的伪装。确认从上面绝对看不出端倪后，这才走回自己的丁字三号田。
洛清寒没有再出声。
但陆长安透过星核与幼苗之间那一丝微弱的血脉感应，察觉到了异常。
星辰草活下来了，但也付出了代价。
那些废水里的灵气太驳杂，毒性也重。幼芽原本纯粹的灰白色叶尖上，不可逆转地长出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灰黑色斑块。
成熟的时间彻底乱了。
原本只要抽干整亩田的生机，就能结出星灵晶。现在靠着废水沟里这点残羹冷炙，也许要十天，也许要一个月。
而他体内的隐脉丹毒，只剩下不到十四天的时间。半个月内不突破淬体境，经脉寸断。
这是一场看谁先耗死谁的零和博弈。
陆长安拿起缺口的锄头，走到那九个凝血草土包前，开始机械地松土。
时间一点点推移。
正午时分，阳光最毒辣的时候。
当——
后山聚灵塔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钟响。
钟声在苍莽山谷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药园里上百个正在劳作的杂役纷纷停下动作，抬头看向高处。
一个面白无须、穿着华贵绸缎的胖子，踩着一柄飞剑，慢悠悠地悬停在丁字区上空。这人逢人便笑，正是外门药园直接管事，柳执事。
柳执事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这群满身泥浆的杂役。
他嘴角的肥肉堆叠在一起，挤出一个和善到让人发毛的弧度。
“宗门本月要开炉炼制大批聚气丹。内门主峰的灵草长势不佳，玄龟长老有令，抽调外门聚灵大阵的灵气配额予以支援。”
柳执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甲区、乙区配额减半。丙区保留三成。”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陆长安所在的偏僻角落，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至于丁区......本月灵气阀门，全线关闭。”
话音刚落，丁字区地底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括卡死声。
原本就稀薄到几乎感觉不到的一丝地脉灵气，瞬间被抽离得干干净净。整个丁字区的土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最后一点光泽，变成了坟地里的死灰。
四周没有哀嚎，只有死水一般的压抑。
隔壁田里的那个老杂役，直挺挺地跪在干裂的田埂上，双手绝望地抠进土里，把指甲都抠翻了，泥土混着血丝塞满了指缝。
没有灵气，凝血草连发芽的可能都没有。
阀门关闭，等于把丁字区所有杂役的命，直接写进了去黑煞矿窟抵债的死亡名单里。
陆长安握着锄头柄。木刺扎进掌心，带来一丝清晰的痛楚。
他抬起头，迎着刺眼的阳光，看着半空中笑眯眯的柳执事。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这女人从上古睡到现在，根本不懂苍莽山脉的规矩。外门杂役确实命贱如泥，但好歹在宗门护山大阵的庇护之下。凡脉之身一旦被丢到山门外，连今晚的月亮都看不见，就会被四处游荡的劫修和妖兽剥皮抽筋。
跑，等于送死。
他扔下锄头，转身冲进四面漏风的茅草屋，从床底下拖出一块断了半截的破木板。
“你干什么？”
陆长安一脚踹进泥里，顺着星辰草外围一尺的距离，硬生生切开地皮。
“挪窝。”
他不敢直接动手去拔。这株草的半透明星线，已经和底下的暗红土壤死死绞在一起。稍有不慎拉断一根须子，昨晚放出去的精血就全打了水漂。
他咬紧后槽牙，双臂死死压住木板两端。隐脉丹残留在经脉里的药力被强行扯动，胸口像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连带着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硬是顶着那股撕裂的剧痛，将整坨裹着星核的泥土撬了起来。
泥土离地的一瞬，星辰草的幼芽剧烈摇晃了一下，叶片边缘泛起一层极度不安的幽光。
刚把这坨土端进茅草屋后的柴堆缝隙里，一阵拖沓的脚步声踩碎了清晨的宁静。
孙伯槐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长袍，手里拎着一本泛黄的名册，停在丁字三片灵田的田埂上。
陆长安扯过一把枯草盖住木板，拍打着手上的泥渣，从屋后走回田间。
孙老头的独眼扫过那九个微微隆起的土包，最后停在陆长安脚边那个刚挖出来的大坑上。
“刨这么深，找蚯蚓加餐？”
“昨晚试着松土，底下土层太硬，磕断了半截柴刀。”
陆长安面不改色，随口抛出一个由头。
孙伯槐转动独眼，并没有在这个坑上深究。他翻开手里那本满是汗渍的名册，用沾了红印泥的秃毛笔在上面重重画了一道。
“宗门规矩，三个月为限，一亩田交十株一阶下品凝血草。”
孙老头吐出一口浑浊的气息，声音在清晨的冷风里刮过。
“差一株，杖责五十。一株交不上......”
孙伯槐合上名册，干瘦的手指在封面上敲了敲。
“那就不是赶下山喂妖兽那么痛快了。”
陆长安眼皮猛地一跳。
孙伯槐抬起手，指了指后山更深处的方向。
“西边八百里，有处黑煞矿窟。宗门不养闲人，交不上灵草的废脉，全得押进去挖矿抵债。”
孙老头咧开干瘪的嘴唇，露出几颗黄牙。
“那地方地脉毒瘴横行，进去的人，最多熬不过三个月，连骨头都得烂成一滩黑水。”
这句话没刻意压低声音。
隔壁丁字二号田里，正弯腰挑水的几个老杂役动作猛地停顿。木桶里的水泼洒出来，砸在干硬的土面上，溅起一地的泥点子。
没人敢抬头，更没人敢出声议论。空旷的田间只听见一阵破风箱般的急促喘息声。随后，挑水的步伐快了一倍不止，连桶里的水浸透了草鞋都没人去管。
陆长安的手指在宽大的袖**搓了搓。
去矿窟，等于宣判**。这就意味着，拔掉凝血草放弃定额这条路，是一条绝路。
孙伯槐把毛笔插回腰带，准备转身离开。
临走前，一阵晨风吹过。陆长安因为刚才剧烈用力，杂役服的衣襟散开了一角，露出半块贴身佩戴的黑铁牌。那是瞎眼老翁留下的遗物。
孙伯槐的独眼猛地缩紧。脚步在原地僵了半息。
但他什么都没问，视线迅速从那块非金非木的铁牌边缘移开。
“新人活过第一个月的，不到一半。你好自为之。”
孙老头背着手，顺着田埂走远，连头都没回一次。
太阳彻底升起来了。
气温开始回暖。柴堆底下的星辰草没了地脉的滋养，叶片上的半透明露珠开始快速蒸发，那层幽蓝色的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不能拖了。
陆长安走到灵田边缘。这里是阵法结界的死角，地势一路向下倾斜，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
他的视线顺着地表常年冲刷出的水渍移动。药园里上百亩灵田，每天浇灌、洗根产生的废水，全顺着这条天然的坡度，汇聚到了结界边缘外的一条深沟里。
他拨开荒草，走上前，探头往沟底看去。
一股极其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直冲脑门。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他本能地咬住舌尖，用疼痛压下呕吐的**。
沟渠里流淌着黑红相间的污水。水面上漂浮着成团的腐烂灵草叶片，底层沉积着大量熬煮废弃的药渣。
这些药渣里混合着各种相冲的药性，毒性极烈。连药园里生命力最顽强的食腐虫，都死了一层在水沟边缘。
洛清寒的虚影再次在他身侧凝聚。
“这就是你给自己选的葬身之地？”
洛清寒看着那条散发着毒气的废沟，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陆长安没有理会她的嘲讽。他盯紧了污水回旋的一处石缝。
那里卡着一团巨大的腐叶，常年浸泡在废水中，却因为上方一块凸起的岩石遮挡，形成了一个阴暗潮湿的死角。
更重要的是，这里属于药园的废弃排污口，根本不占登记在册的灵田面积。孙伯槐就算查田查得再细，也绝对不会跑到这臭水沟里来翻找。
“最好的路留给有资格的人，我只要一条没人看得上的路。”
陆长安扔下一句话，端起那块破木板，顺着陡峭的沟壁直接滑了下去。
黑水瞬间没过膝盖。
刺骨的寒意夹杂着腐蚀性的药力，**一样往皮肤毛孔里钻。小腿上很快泛起一层细密的红疹，**辣地疼。
他死死稳住下盘，双手托着土坨，一步步趟过黑水，靠近那个石缝。
他将整团土连带星辰草，硬塞进石缝深处。随后抓起两把腥臭的腐叶，严严实实地盖在上方。
缝隙里的光线彻底被隔绝。
陆长安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腐叶底下的动静。
星辰草接触到新环境的瞬间，几根半透明的星线立刻从土层里探了出来。它们刚一触碰到水底的毒药渣，立刻像触电般蜷缩回去。
但饥饿战胜了本能的排斥。
星线开始在黑水中小心翼翼地试探。它们在泥水里打着弯，精准地避开了毒性最猛烈的药渣沉积区，一头扎进那团巨大的腐叶中心。
腐叶中残存的微弱灵气，被星线强行剥离、抽取。
污黑的废水中，星辰草的幼芽微微摇晃了一下，重新稳住了生机。
陆长安爬出废水沟，用井水冲掉腿上的黑泥。
皮肤被污水里的药性蜇破了皮，渗出细密的血丝。他扯下衣角随便擦了擦，再次检查了一遍沟边的伪装。确认从上面绝对看不出端倪后，这才走回自己的丁字三号田。
洛清寒没有再出声。
但陆长安透过星核与幼苗之间那一丝微弱的血脉感应，察觉到了异常。
星辰草活下来了，但也付出了代价。
那些废水里的灵气太驳杂，毒性也重。幼芽原本纯粹的灰白色叶尖上，不可逆转地长出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灰黑色斑块。
成熟的时间彻底乱了。
原本只要抽干整亩田的生机，就能结出星灵晶。现在靠着废水沟里这点残羹冷炙，也许要十天，也许要一个月。
而他体内的隐脉丹毒，只剩下不到十四天的时间。半个月内不突破淬体境，经脉寸断。
这是一场看谁先耗死谁的零和博弈。
陆长安拿起缺口的锄头，走到那九个凝血草土包前，开始机械地松土。
时间一点点推移。
正午时分，阳光最毒辣的时候。
当——
后山聚灵塔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钟响。
钟声在苍莽山谷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药园里上百个正在劳作的杂役纷纷停下动作，抬头看向高处。
一个面白无须、穿着华贵绸缎的胖子，踩着一柄飞剑，慢悠悠地悬停在丁字区上空。这人逢人便笑，正是外门药园直接管事，柳执事。
柳执事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这群满身泥浆的杂役。
他嘴角的肥肉堆叠在一起，挤出一个和善到让人发毛的弧度。
“宗门本月要开炉炼制大批聚气丹。内门主峰的灵草长势不佳，玄龟长老有令，抽调外门聚灵大阵的灵气配额予以支援。”
柳执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甲区、乙区配额减半。丙区保留三成。”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陆长安所在的偏僻角落，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至于丁区......本月灵气阀门，全线关闭。”
话音刚落，丁字区地底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括卡死声。
原本就稀薄到几乎感觉不到的一丝地脉灵气，瞬间被抽离得干干净净。整个丁字区的土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最后一点光泽，变成了坟地里的死灰。
四周没有哀嚎，只有死水一般的压抑。
隔壁田里的那个老杂役，直挺挺地跪在干裂的田埂上，双手绝望地抠进土里，把指甲都抠翻了，泥土混着血丝塞满了指缝。
没有灵气，凝血草连发芽的可能都没有。
阀门关闭，等于把丁字区所有杂役的命，直接写进了去黑煞矿窟抵债的死亡名单里。
陆长安握着锄头柄。木刺扎进掌心，带来一丝清晰的痛楚。
他抬起头，迎着刺眼的阳光，看着半空中笑眯眯的柳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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