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太穷就成了破局之人？

跨不过去的坎------------------------------------------。开口的是个约莫三十四五岁的女人，烫着一头**浪，发尾有些干枯毛躁，一看就是好久没打理了。，未施粉黛，从底子能看出来以前应该是个讲究人，但眼下黑眼圈浓得遮不住，两颊凹进去一块，显得颧骨高耸不少，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心力交瘁的憔悴劲儿。，旁边几个人也都朝她那边望，眼里都是期待。，两手一摊，一副"我也爱莫能助"的表情："我们行就是这样，这是总行定的**，最长就是一年。之前我也**过别的银行，有的确实可以给到三年，可每家**不一样，这个我也决定不了。"，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同情，可"决定不了"这四个字一出口，调解室里刚刚升起的那点期待又沉了回去。，垂下眼，手指头在桌沿上轻轻刮着，指甲剪得很短，刮过去的声音细细碎碎的。，看着五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老头衫。大姐把头往**浪那边倾斜了一点，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人听见似的："妹子，你之前也被**过吗？"，点点头。，嘴唇几乎贴到她耳边："我头一回遇到这事儿，心里慌得很。你说……这钱还不起，会不会被抓去坐牢啊？"，可调解室里安安静静的，几米外都听得见。吴寒穷注意到他前面那个灰衬衫的膝盖不敲了，坐直了身体，竖起耳朵在听。靠门边那个一直低头刷手机的小伙子也抬起了头。，立马接过话茬，语气里带了点哭笑不得的意味："坐牢？这位姐姐，你们是民事**，不是刑事案件。欠债还不起最糟糕的结果就是在拘留所待几天，配合**执行，不会被抓去坐牢的。"："拘留所待几天就不用还了吗？"，调解室里几个人都愣住了。连小律师都噎了一下，眨了两下眼才开口："那……那倒不是。拘留完了钱该还还得还，只是不会被判刑。""哦……"大姐脸上那点亮光又暗了下去，讪讪地搓了搓手，"我还以为被关几年，钱就不用还了。钱真的太难挣了，我贷了二十万搞养殖，养了两年鱼，眼看要收成了，发一次大水，全跑了。现在我拿什么还啊……"，眼里还蓄着泪水。
调解室里陷入寂静。只有空调还在呼呼吹着，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窄窄的光带，细碎灰尘在光带里翻滚。
吴寒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同情她吗？好像自己也没比她好多少。
当她说"被关几年就不用还了"的时候，那语气里的天真和绝望掺在一块儿，还是让他心里头揪了一下。
“要是关几年，钱不用还的话，我也想去。”说话的是那个**浪的老公。
刚刚在法庭门口，两人就在那边吵吵嚷嚷的，闹得脸红脖子粗。法官助理点名时问的是同一案件，正规银行贷款很多都是需要夫妻共签的。
不像吴寒穷是公积金贷款，一个人签就可以，再说他现在也没老婆和他共签。
小律师清了清嗓子，又把话题拉回来："那各位，延期一年的方案，你们考虑得怎样？如果还没想好的话，一会**也是可以继续调解的……"
"你好！"吴寒穷打断了她，语气不轻不重，"我想问一下，如果协商成功，第一个月需要还多少？"
小律师转过头，打量他一番，这才翻开那叠材料："你是老吴？"
吴寒穷点点头。
小律师拿起笔，调解室里响起写字的沙沙声，“你这笔诉讼费和我方律师费打折完大概五千多，还有前面几个月的利息加违约金差不多要还个一万一左右。”
话音落下，吴寒穷成为了大家聚集的焦点，大家都在等着他的回答。
吴寒穷刚刚冒起的一丝希望又破灭了，延期一年看似给了喘息机会，可首月高额还款，对身无分文的他而言，依旧是跨不过去的坎。
此刻手机震动起来，他连忙从口袋里掏了出来，又是95开头的信用卡的催讨电话。尽管他不是很想接，但是为了逃离这尴尬的局面，他还是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接电话。
这样的电话他接了无数次，不是躲在卫生间接，就是躲在资料室。
正规银行的**都比较温和，只有那些小银行跟网贷，就跟催命似的。最初，接到那样的电话总让他心脏不舒服很久，现在已经麻木了。
从好言协商到吓唬要走法律程序、再到要打他单位电话，甚至扬言要来单位找他领导也有。这些年他把催收电话的套路都掌握了。
起初好面子，会拆东墙补西墙的还一点，最后才发现债务就跟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的男声，语速极快："吴先生，您尾号4832的信用卡已经逾期167天，总欠款五万六千四百三十一元。根据我行规定，请您在今天下午五点前处理最低还款，否则我们将启动法律程序——"
"好的，"吴寒穷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吴先生，您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
吴寒穷没等他说完，直接按了挂断。屏幕暗下去之前，他扫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二十三分。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回裤兜，正要推开门走进去。电话又响了，他掏出来正想爆粗口，却发现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住院部。
他的心猛地一咯噔，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脑中。这个号码他存了大半个月，一次也没响起过，他甚至祈祷这个号码永远不要给他打。
手指划过接听键的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喂，是吴寒穷先生吗？我是县医院住院部的，您母亲状态不是很好，现在正在急救。"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起伏，公事公办的语气，要不是中间掺杂送药车滑轮滚过的声音，他还误以为是机器人在念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