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全家把我当团宠

门板上多了两道印子------------------------------------------，阮芃筱的后脖颈先起了反应。，像有人拿一把极细的毛刷从她后颈往下刷了一道。她捏着果核的手没动，拇指还按在果核背面那个**的边缘，指腹蹭到一点干枯的焦屑。。。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条规矩是从哪来的，可能是上辈子被甲方半夜催改稿练出来的，你敢回头看了一眼消息，下一句就是"在吗改一下"。不能回头，回头就输了。，另一只手撑着膝盖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嚓响了一声，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她借着这个声响自然地侧了一下身，余光从那排矮房子的方向扫过去。。月光铺满屋顶和院墙，瓦片边缘挂着露水的反光。哑巴猎户那间院子的大门关着，门板是整块的实木，月光打上去颜色发深。，那道视线在她站起来之后移开了。像一根搭在肩膀上的手指忽然收了回去。。她转身走回院子里，步子不快不慢，故意没让后背朝那个方向露太久。进院子的时候她拿脚尖勾了一下那半扇破门板，门板合了大半，只剩一道缝。，后背抵着木头的裂缝，能感觉到夜风从缝里渗进来。。。背面那个**不是虫蛀的，边缘太整齐了，像拿很细的钻头打出来的。洞里卡着的那片焦叶她挑出来搁在一边了，现在摊在手心里看——叶子干透了，边缘卷曲，颜色是那种烧过之后残留的深褐，指尖轻轻一碰就碎了一角。，拿一块碎瓦片压住边角。。那截枯枝还插在旁边，嫩芽尖比刚才亮了一点，像含了一滴月光。根须钻进去的泥面微微凸起一小片，像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撑开。她不敢碰，怕碰坏了。。，摸出来，布包还热着。她打开一角，掰了半张塞进嘴里——麦香混着锅底的焦香，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暖融融的。她把另一半折好揣回去，没舍得全吃完。
剩下的那几颗没被吸干灵气的土豆，她重新埋回泥里了。想了想，又从墙角那筐土豆里捡了三个带芽眼的出来，挨个埋进那排苗旁边的空地上。埋完拍了拍手上的泥，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月亮已经偏西了。快到中天了。
子时正在靠近。她不知道山魈具体从哪来，是那种身高数丈从后山踏下来的大东西，还是像刚才那只三指小兽一样矮墩墩的，黑夜里摸过来的。
她只知道她现在炼气一层。这点修为在村里可能够跟普通人掰掰手腕，放修仙界里连个药渣都不算。
她攥着刀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几圈。膝盖上那层薄痂已经掉了，露出底下浅粉的新肉。她弯腰摸了摸新肉，又软又凉，但起码不疼了。
院子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响。不大，像有人拿指节叩了一下门框。
阮芃筱猛地攥刀回身。
月光底下，门口蹲着个人。矮矮的，缩成一团，两只手抱着膝盖，像一颗圆滚滚的蘑菇。她认出来了——是晚上那个给她送饼的小姑娘。
赤脚，头发还是那么乱，遮了大半张脸。她蹲在门槛旁边，仰着头看阮芃筱，黑亮的眼睛里映着一点月光。
"……你怎么又来了？"
小姑娘没说话，从怀里掏出来一样东西，搁在门槛上。一条红绳，细得跟头发丝差不多，绳上穿着一枚磨得发亮的扣子。铜扣，边缘磨圆了，正中间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安"字。
"我奶让我给你这个。"她说，声音比刚才还小，"她说把这个系在刀柄上。"
阮芃筱低头看着那枚铜扣。扣子不大，比小指甲盖还小一圈，红绳穿过扣眼打了三个结，结打得紧，像系了很多年了。"……你奶认识我？"
"不认识。"小姑娘摇头，头发甩了两下，露出半边额头，额角有一小块淡褐色的胎记，"但她认识哑巴叔。哑巴叔今天往你那放红薯，我奶说，哑巴叔不会随便给人送吃的。"
阮芃筱弯下腰，没有立刻拿那条红绳。"你奶还说什么了？"
小姑娘想了想，一字一句地背："我奶说，槐树坳夜里东西多，子时尤其多。有些东西有影子，有些东西没影子。你低头先看脚下，再抬头看前面。"
她说完就站起来了，拍拍**上的灰，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停住，回头，补了一句："我奶说，那截枯枝别弄丢了。"
然后她跑进了夜色里。赤脚踩过泥地，一点声音都没有，像一阵很小的风擦过地面。
阮芃筱站在门槛旁边，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槐树坳的夜又安静下来了，月亮升到中天，月光从头顶直直地浇下来，把整个村子都罩在一层惨白的薄纱里。
她低头，看门槛上那条红绳。
弯腰拿起来的时候，指腹碰到那枚铜扣，扣子表面出乎意料的温热。她愣了一下，把红绳系在刀柄上——系得紧，绕了三圈，最后打了两个死结。
铜扣悬在刀柄末端，月光下泛着温润的旧铜色。正中间那个"安"字，刻痕里嵌着一层暗红色的东西，像老漆，又像凝固了很久的血。
她把刀横在身前。铜扣轻轻晃了一下。
院子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泥地上那排土豆苗的叶片微微卷了边，像在躲什么。老槐树的方向传来一声很轻的"咔"，像树皮崩开了一道细缝。
阮芃筱抬头。
月光底下，那棵老槐树的第三根枝桠分叉处——白天分明是光滑的树皮——现在多了一行字。歪歪扭扭的，像指甲在树皮上反复刮了很多遍才留下的痕迹。字迹很浅，但刻得深，笔画里渗着树液，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湿光。
她眯着眼辨认。
那行字只有三个笔画简单的字。前两个字刻得小，第三个字刻得大，像刻字的人写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忽然用了力。
阮芃筱念了出来。
"……走，了，吗。"
她攥着刀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第三根枝桠。如果第一根枝桠是哑巴摘走沾血叶子的位置，第二根是划痕和那粒豌豆种子的位置——那第三根，她白天根本没去看过。
也就是说，这行字刻上去的时间，是在她入睡之前，或者……就在刚才。
夜风从后山的方向卷过来，带着一股沉闷的湿气。土豆苗的叶子全卷起来了，像怕冷的人缩紧了肩膀。泥地边角那截枯枝的嫩芽尖，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没有倒。
阮芃筱看着那行字，把短刀横在胸前，铜扣贴着她手腕内侧，那一点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渗过来。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夜太静了，静到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冰面上："……走了。但还没走远。"
老槐树的枝叶哗啦啦响了一阵。然后停了。
院子门口的地面上，月光照不到的门槛内侧，落了一样东西。阮芃筱走过去捡起来，指腹一摸就知道是什么——一片枯叶，边缘焦黑，跟果核里卡着那片一模一样。
这片是新鲜的。焦黑边缘还冒着一点点白烟，像刚熄灭的香头。
她把枯叶翻过来。背面用什么东西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圈，圈里点了两个点。像一张脸，又像一只眼睛。
像极了她门板上那张黄纸上的那一眼，只是这次墨痕没有往下拖。
右眼。
她抬起头，后山的方向，月亮边缘被一片极薄的云遮了一半。
老槐树第三根枝桠上那行字的最后一个字，笔画尾巴沾着的树液，往下滴了一滴。
落在泥地上。发出"嗒"的一声。
和她门板上那张黄纸的右眼角位置，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