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师笔记之龙脉断处
精彩片段

,扎在破庙的瓦砾上,发出细密如私语的声响,沈砚卿蜷在神龛下,手里攥着半截蜡烛,火光摇曳,映得他眼窝深陷。他正用一把锈刀,小心翼翼地刮开一本古册的夹层。册子封皮早已剥落,只剩“青乌”二字依稀可辨,雨声中,他忽然停手,风从破窗灌入,烛火猛地一跳,映出墙上一道人影——不是他的,沈砚卿没抬头,只将刀尖轻轻一挑,夹层中飘出一张泛黄的纸片,上面用朱砂画着一座山形,山腰处标着一个红点,旁注四字:“**衔尸”,他嘴角微扬,声音沙哑:“终于……找到你了。”三天前,他在汉口码头的尸堆里,捡到一个死人怀里揣着的罗盘。那罗盘指针逆旋,盘底刻着“庚戌年,观星楼”五个小字。他当时就笑了——那是他父亲失踪那年的干支,今夜,他顺着罗盘残纹,破译出这页藏图,指向湘西茶陵山。而“**衔尸”之地,正是**中大凶之穴,葬者绝后,掘者遭煞,可他知道,那不是坟——是“七凶”中第一凶,“铁口断命”杜九阴的藏身之所,杜九阴原是沈家门客,却在那夜灭门时,亲手用银针封了***的七窍,沈砚卿记得那根针,泛着青灰,是“锁魂针”,他吹灭蜡烛,将残页吞入腹中,雨停了,他起身,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背上一个布包——里面是父亲的骨灰、母亲的银簪,和七枚铜钉,走出庙门时,天边泛起鱼肚白,一缕光刺破云层,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半边被火灼伤,疤痕如龙蛇盘绕,可眼神却亮得吓人,像埋在灰里的炭火,茶陵山脚下,有个小镇叫“归墟口”,镇上人说,每逢月圆,山里会传来哭声,像是女人在唱葬歌,沈砚卿走进镇子时,正逢集市,他蹲在一处卦摊前,用三枚铜钱卜卦。摊主是个瞎眼老头,听声辨位,笑问:“先生卜什么?卜仇。”沈砚卿说,“七重仇,何时得报?”瞎眼老头手指一颤,铜钱落地,竟排成一个“斗”字,“斗者,杀也。”老头低声说,“可你这一卦,是‘以身饲煞’之象。报了仇,你也活不成。”沈砚卿笑了,把铜钱收回袖中:“我本就不打算活着出来。”他起身,走向镇外那座荒废的义庄,义庄门口,挂着一盏白灯笼,灯下贴着一张黄符,上书:“杜府停灵,外人勿近。”他抬手,撕下黄符,轻轻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门,屋里一口黑棺横陈中央,棺盖上,刻着七个字:“沈氏逆天,当诛满门。"沈砚卿站在棺前,从布包里取出第一枚铜钉,轻轻按在棺盖上。“杜九阴,”他低语,“我来取你命了。”忽然,棺内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在轻轻敲棺。义庄内,腐气如絮,缠绕在梁柱之间。那口黑棺静卧中央,像一头沉睡的兽。沈砚卿立于棺前,指尖还残留着铜钉嵌入木缝的触感。他凝视着棺盖上那行**——“沈氏逆天,当诛满门”,忽然觉得那字迹并非墨写,而是用某种暗红矿物研磨后烙上的,像是干涸多年的血,棺中又传来一声轻响,“咚——”不似叩击,倒像心跳,沈砚卿退后半步,袖中滑出一柄短刃,刃身泛青,是父亲留下的“断龙匕”。他低声道:“杜九阴,你若还有一丝神智,便再敲一下。”话音落,棺内又是一声“咚”,节奏缓慢,却极有规律,仿佛应和着某种地脉搏动,他蹲下身,耳贴棺板,闭目凝神。**师有“听地”之术,可借木石传导感知地下气流。此刻,他却在听一具**的呼吸——没有呼吸,但有“脉”,那脉搏从棺底传来,顺着棺材的松木纹理蔓延,竟与屋外山势的龙脉走向隐隐相合。他猛然睁眼:这棺材,被改造成了一件“**法器”,他撬开棺缝,一股寒气扑面而出,夹杂着淡淡的药腥味。掀开棺盖的刹那,烛光映出杜九阴的尸身——身着黑袍,面覆黄符,双手交叠于腹前,十指指甲尽被拔去,取而代之的是七枚铜钉,与沈砚卿布包中的如出一辙,可最诡异的是——**的脸,那张脸干瘪如蜡,却无腐烂迹象,眉心一点朱砂红,像是刚画完的符咒。沈砚卿伸手触其鼻息,忽觉指尖一麻,仿佛有电流顺着手臂窜入心口。他猛地缩手,掌心已浮现出一道细小的裂痕,渗出黑血,“锁魂针的余毒……还在。”他低语,就在此时,**的喉头竟微微鼓动,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砚卿……你来了。”沈砚卿瞳孔骤缩,那不是杜九阴的声音——那声音苍老、空洞,像是从地底传来,又像是多人重叠的低语。“你不是来杀我的。”**缓缓睁开眼,眼白全黑,唯瞳孔一点赤红,“你是来完成‘七钉归位’的。”沈砚卿后退一步,断龙匕横于胸前:“你不是杜九阴,你是什么东西?我是他最后的‘影’。”**坐起,动作僵硬,关节发出咔咔声响,“也是你父亲最后的警告。”话音未落,屋顶瓦片突然震颤,一道黑影掠过月光,无声无息地落在梁上。沈砚卿未动,只将**轻轻一划,割破指尖,将血滴在棺沿,血珠顺木纹流淌,竟在棺面形成一幅微型山川图——正是茶陵山的龙脉走势。“你以尸为阵,借杜九阴之身**‘**衔尸’穴?”沈砚卿冷笑,“可你忘了,这穴本就是我沈家所点。你们镇的不是煞,是龙。”那“影”忽然大笑,笑声如铁器相击:“好一个‘镇的不是煞,是龙’!可你可知,你父亲当年为何自愿赴死?因为他知道,若不断龙脉,这七凶局便永不能破——而你,便是最后一颗钉。”沈砚卿心头一震,他忽然明白——父亲不是被杀,而是以身祭局,将“逆龙局”的关键信息封入七凶之命,只待他这个唯一幸存的后人,一一寻回,亲手拔钉,重启龙脉,而此刻,他拔下第一枚铜钉,已触发了某种连锁反应,棺中“影”缓缓抬起手,指向沈砚卿的布包:“你带的,不只是钉。还有你父亲的骨灰,对不对?他把‘断龙令’藏在骨灰里了……交出来,我可以告诉你,谁是真正的‘观星楼’楼主,沈砚卿不语,只将布包紧了紧,忽然,窗外一道白影闪过,像是有人披着孝衣在奔跑。紧接着,义庄外传来孩童的哭声——可这荒镇,早已无人居住。“是‘引魂童’。”棺中“影”低语,“他们来了……他们不许你知道真相。”沈砚卿猛地转身,冲出义庄,月光下,三个穿白孝衣的孩童正围在一口空坟前,手中各执一盏纸灯,嘴里喃喃念着:“杜先生,魂归来兮……杜先生,魂归来兮……”可那坟,正是杜九阴的衣冠冢,他正欲靠近,其中一童忽然回头——脸上无五官,只有一张画出来的嘴,嘴角咧到耳根,“沈砚卿,”那嘴开口,声音却是杜九阴的,“你若再进一步,我便让这镇上所有死人,都睁开眼。”沈砚卿停步,从怀中掏出那本《青乌札记》,翻至夹着铜钉的那页,低声道:“你怕的不是我,是这本书。因为你知道,每拔一钉,书中便多一页血字——而那字,正是你真名。”他指尖轻抚纸面,果然,原本空白的页角,已浮现出七个血点,正对应七枚铜钉的位置。而第一个血点旁,已浮现两字——“杜九阴”,“你不是影傀。”沈砚卿冷笑,“你是被钉在龙脉上的‘守墓人’,是观星楼用来封印怨龙的祭品。而我,才是那个能放你解脱的人。”棺中“影”忽然剧烈颤抖,黑棺发出不堪重负的**,“你……你怎么会知道……”声音开始扭曲,“我……我本是……你父亲的师兄……”话未说完,整口棺材轰然炸裂!木屑纷飞中,一道黑影冲天而起,直扑屋顶。沈砚卿挥匕斩去,只削下一片黑袍残角。那影在空中扭曲,化作一道符咒形状,瞬间消散,地上只剩下一具干尸,和七枚深深嵌入地板的铜钉,沈砚卿跪地,拾起那片黑袍残角,发现内里绣着一行小字:“观星楼七执事,影傀司,庚戌年入局。”他将残角收入《青乌札记》中,望向远处山峦,茶陵山的轮廓在月光下宛如一条沉睡的龙,而“**衔尸”之穴,正是龙颈断裂处,他低声自语:“第一钉已动,龙脉将醒。杜九阴的**,不过是具空壳。真正的杀局,才刚刚开始。”风起,吹灭了义庄残烛,远处一道白影静静伫立山巅,手中握着一面青铜罗盘,指针逆旋不那人轻声道:“他来了……七凶,该聚了。”
章节目录 共 1 章
第1章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