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落在河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也将浮尸周围的气氛压得愈发沉滞。,一身青色官袍纤尘不染,与周遭湿冷泥泞的环境格格不入。他身姿挺拔,面容温润,眉眼间带着几分久经官场的圆滑内敛,唇角微抿,看似平和,目光却锐利如鹰,不动声色地将现场一切尽收眼底。,刚到平江城半日,便遇上这等诡异命案,本不必亲自到场,却不知为何,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异样的预感,索性亲自来了现场。“大人,周忠去请沈砚了。”捕头上前低声回禀,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忐忑,“就是城中那位……验尸的小先生。”,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泛起一丝好奇。,数次疑难命案,最终都是由一位名叫沈砚的少年仵作勘破真相。此人年纪轻,资历浅,却技艺通天,只是性情孤僻,不与人交,连官府卷宗里,都只留下一个名字,再无其他记载。,这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少年,究竟有何能耐。,两道身影穿过雨幕,缓缓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周忠,神色恭敬拘谨,而跟在他身后的少年,清瘦挺拔,面色冷淡,左颊一道浅疤格外醒目,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气息,仿佛周遭的窃窃私语、惊惧目光,都与他毫无干系。
谢临渊的目光,落在沈砚身上,微微一顿。
他见过无数人,或谄媚,或敬畏,或圆滑,或桀骜,却从未见过一个人,能淡漠到如此地步。不是故作清高,不是刻意冷傲,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世间万物无欲无求的漠然,仿佛心无波澜,眼无尘埃,只剩一片沉寂。
沈砚没有看任何人,包括那位身着官袍、气质不凡的陌生官员。她径直走到**旁,蹲下身,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半分迟疑或嫌恶。
周忠连忙递上干净的麻布,沈砚接过,随意擦了擦指尖,目光终于落在那具发胀腐烂的浮尸上。
这一刻,她身上所有的淡漠与疏离,仿佛都被一股极致的专注取代。
原本空茫无波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沉静,如同寒刃出鞘,直直刺入**的每一处细节,周遭的雨声、人声、脚步声,尽数被她隔绝在外,整个世界里,只剩下她与眼前这具无言的尸身。
谢临渊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他从未见过有人验尸时,能拥有如此可怕的专注力。那不是技艺娴熟带来的从容,而是一种近乎痴迷的投入,仿佛**上的每一寸痕迹,都是世间最值得深究的谜题,让她心甘情愿沉陷其中,废寝忘食。
沈砚先看了死者的口鼻,指尖轻轻拨开浮肿的嘴唇,眉头微不**地蹙了一下。
“无泥沙,无异物,舌不抵齿,非溺亡。”
她开口,声音清冷平淡,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直接推翻了最初“失足落水”的判断。
周忠连忙点头:“小先生说得是,在下也是这般认为,可实在查不出其他死因。”
沈砚没有回应,指尖继续下移,抚过死者发胀的脖颈,锁骨,胸腹,动作轻柔却精准,避开腐烂之处,专注于骨骼与皮肉的连接处。她的手指纤细而稳定,没有半分颤抖,仿佛早已与**融为一体,能触摸到旁人无法感知的细微痕迹。
突然,她的指尖停在死者右侧第三根与**根肋骨之间。
那里皮肉腐烂,看上去与别处并无不同,可沈砚的手指,却在骨缝间微微摩挲,动作缓慢而仔细。
她取出木盒里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轻轻刺入那处骨缝,缓缓拨动,片刻后抽出,银针尖端,沾着一丝极淡极淡的黑褐色痕迹,若不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肋骨骨裂,细微如丝,是生前被极薄极锐之物刺入骨缝,伤及心脉,瞬间毙命。”
沈砚抬起头,目光依旧平静,语气没有半分起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死后被人抛入河中,浸泡多日,皮肉发胀腐烂,骨裂被掩盖,寻常手法无法验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凶器薄而窄,长约七寸,单面开刃,不是寻常兵器,更像是……特制的剔骨刃。”
一言既出,全场死寂。
周忠目瞪口呆,站在原地,满脸震撼。他反复验了数个时辰,连骨裂的痕迹都未曾发现,眼前这位少年,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直接锁定死因、凶器,甚至连凶器的形状都推断得一清二楚。
这等验尸技艺,早已超出他的认知,堪称通天。
谢临渊眼底的温润,终于被一抹浓重的讶异与探究取代。
他原本以为,坊间传言多有夸大,可亲眼所见才知,这位沈小先生,远比传说中更加可怕。他不凭口供,不凭猜测,只凭**上最细微的痕迹,便剖开迷雾,直指真相,冷静、精准、冷酷,却又无比公正。
更让他在意的是,沈砚脸上那道疤。
她提起**、说起死因时,眼神坦荡,没有半分避讳,仿佛脸上的伤痕不过是寻常印记,从不觉得丑陋,也从不觉得羞耻。她的自信,从不来源于容貌,不来源于身份,只来源于她手中无可匹敌的技艺,来源于她对**绝对的掌控与理解。
这般人格,在虚伪逢迎的世间,太过干净,也太过耀眼。
谢临渊缓步走上前,声音温润有礼,带着官场特有的圆滑分寸,却又不失尊重:“沈小先生好手段。在下谢临渊,新任大理寺主事,不知小先生能否再推断一下,凶手是何人,死者身份又该如何追查?”
他主动开口,打破了沉寂。
沈砚这才抬眼,第一次正眼看他。
目光清冷,无波无澜,如同看一块路边的石头,没有敬畏,没有好奇,也没有半分情绪。
“我只验尸。”
她淡淡丢下四个字,收起银针,站起身,动作利落,没有半分留恋,“真相如何,与我无关。”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便往雨幕中走去,素色的身影渐渐远去,留下一岸震惊的人群,和一位目光沉沉、心绪微澜的官员。
谢临渊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孤僻,冷漠,技艺通天,坦荡不羁。
他活了二十余年,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如此强烈的兴趣。
这桩寒寺浮尸案,或许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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