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灰白的晨曦艰难地穿透雾都厚重的雨幕,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阴冷与霉味。林默几乎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眼窝深陷,像是被无形的鬼手狠狠掏空了灵魂。那条染着“姐姐在等你”的短信,像一道诅咒,死死烙在他的视网膜上,每一次眨眼,都仿佛能听见姐姐林晓在电流噪音中若有若无的啜泣。。、只说这收音机“晦气”的老头,是目前唯一一个可能知晓这台机器秘密的人。林默甚至来不及洗漱,胡乱套上一件旧夹克,抓起那台依旧沉默的真空管收音机,便冲进了清晨的冷雨里。,一排排低矮的棚户挤在一起,像是一群佝偻的老人,在晨雾中静默地等待着被遗忘。空气中混杂着铁锈、旧书、发霉的木头和劣质香烛的味道。林默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狭窄的过道,脚步越来越快,心跳也随着距离的缩短而愈发急促。,他停在了老周的摊位前。,摊位空了。,而是彻底被清空的空。原本堆满老旧电子元件、坏掉的钟表和各种稀奇古怪零件的木架消失无踪,只剩下几块散落的木板和几张被雨水泡得发胀的旧报纸。地面上,有明显被清扫过的痕迹,但角落的缝隙里,还残留着一些细小的金属碎屑和一小片深褐色、已经干涸的污渍。,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蹲下身,手指颤抖着触碰那片污渍。指尖传来一种黏腻的触感,他凑到鼻尖闻了闻——是血。虽然已经干涸,但那股铁锈般的腥气依旧清晰可辨。
老周出事了。
而且,很可能和这台收音机、和那个“***台”有关。
林默强迫自已冷静下来,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视着四周。摊位后面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皮门,是老周平时存放货物和休息的小仓库。门虚掩着,一条缝隙里透出令人不安的黑暗。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收音机,缓缓推开了铁门。
“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小仓库里回荡,激起一片尘埃。仓库里堆满了蒙尘的旧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烧焦的电线和皮肉混合的怪味。
林默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
仓库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但就在光束扫过墙角一个倒扣的木箱时,他停住了。
木箱上,放着一本册子。
一本用深蓝色硬壳封面装订的、边缘已经磨损得厉害的厚册子。册子的封面上,用褪色的金色墨水写着几个工整却透着死气的字:
《103.7MHz 电台日志》
林默的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腔。他小心翼翼地走近,发现册子下面压着一张对折的纸条。
他先拿起纸条,展开。
上面是几行用铅笔匆匆写下的字迹,笔画颤抖,透着极度的恐惧:
“林默:
我本不该把那东西给你。
我本想让它随我埋进土里。
可它选中了你。
103.7不是普通的频率,是‘门’。
守夜人不是人,是‘它’的仆从。
日志里记录了一切,但别相信里面的所有内容。
有些记录,是‘它’写的。
小心‘刮擦声’,那是‘它’在靠近的信号。
如果你听到姐姐的声音,无论多像,都别信。
它会模仿,它会**。
我走了,去一个它找不到的地方。
但我知道,我逃不掉。
小心 别让‘仪式’完成。
老周 绝笔”
纸条的末尾,有一个暗红色的指印,像是用尽最后力气按下的。
林默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条。他猛地抓起那本《电台日志》,翻开封面。
第一页,是一行用钢笔写下的、工整得近乎刻板的日期:
“1996年6月18日,晴。今日,‘***台’正式开播。频率:103.7MHz。守夜人:周文涛。”
周文涛,正是老周的名字!
林默快速翻动纸张。日志的前半部分,记录的都是一些琐碎的电台日常:设备调试、节目编排、听众来信(大多是些孤独、痛苦、寻求慰藉的倾诉)。但字里行间,渐渐透出一股不对劲的味道。
“1月9日,阴。今晚的节目,一位女听众讲述了她的绝望。她说她想结束一切。我告诉她,103.7是她最后的港*。我给了她一个‘建议’。她似乎听进去了。希望她能好起来。”
“1月26日,雨。她没好起来。今早新闻说,城西发现一具女尸,是她。她用我建议的方式结束了自已。我…我做了什么?日志上的记录不是我写的。我根本不记得写过这些。刮擦声…昨晚特别响。”
“3月1日,雾。它来了。它说它需要‘祭品’,才能维持‘门’的开启。它说,只有痛苦的灵魂,才能滋养‘门’。它说,我已经是它的人了。我不信。但我的手,不受控制地在日志上写着它的话。刮擦声,从墙里传来。”
“3月28日,血月。它告诉我,下一个祭品,是二十年前那个女孩的弟弟。林晓的弟弟。它说,‘仪式’需要血缘的延续。我求它放过他。它笑了。那笑声,是通过收音机传来的。它说,‘守夜人’的职责,就是引导祭品。我…我拒绝了。我把它藏起来了。我把它埋了。但我知道,它会找到下一个‘守夜人’。或许,就是你,林默。如果你看到这日志,请毁了它。或者成为它。”
林默的呼吸几乎停滞。他翻到日志的最后几页,纸张变得异常潮湿和黏腻,上面的字迹也变得狂乱、扭曲,像是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
“它在墙上!它在墙上爬!刮擦声!刮擦声无处不在!它说它饿了!它要新的‘守夜人’!它说林晓的血还不够!它要林默!它要血!血祭才能开启真正的‘门’!我不能!我不能让它得逞!我烧了自已!我烧了工作室!希望能封住它一点时间”
“火!火起来了!好烫!但它在笑!它在收音机里笑!它说火焰烧不死它!它说:你逃不掉!林默!你逃不掉!下一次,下一次你听到‘刮擦声’,就是它找到你的时候!别听!别听它的节目!别相信任何声音!尤其是姐姐的声音!它会模仿!它会模仿得一模”
最后的“一模一样”四个字,只写了一半,后面的笔画拖出长长的一道,深深地划破了纸页,一直延伸到末尾,像是书写者在最后时刻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生生拖走。
林默“啪”地一声合上日志,冷汗如雨下。仓库里死寂一片,但他的耳朵里,却开始嗡嗡作响,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无处不在的“沙…沙…沙…”声,如同无数只指甲,在黑暗的墙壁深处,在他大脑的神经末梢上,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执着地刮擦着。
他猛地抬头,手机手电筒的光束扫向仓库的墙壁。
在对面那面斑驳的土墙上,他看到了几道新鲜的、深深的划痕。划痕很深,露出了里面的砖石,形状,赫然与***林晓**时,房间里墙壁上那些抓痕一模一样!
“不…”林默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一堆冰冷的旧电器上。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收音机,毫无征兆地“滋啦”一声,自动启动了!
幽黄的刻度盘再次亮起,指针疯狂地跳动了几下,精准地停在了 103.7MHz的位置。
一个低沉、沙哑,带着金属摩擦感的熟悉声音,从扬声器里缓缓流淌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砸在林默的耳膜上:
“欢迎回来,林默。
你的老朋友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你了吧?
别怪他,他只是个不合格的守夜人。
现在,轮到你了。
今晚的节目,特别为你准备。
你想听听,你姐姐临终前,最后的声音吗?”
声音顿了顿,**音里,那令人牙酸的“刮擦声”骤然变得清晰、密集,如同潮水般涌来。
紧接着,一个林默魂牵梦萦、却又在梦中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带着诡异笑意的声音,软软地、甜甜地,从收音机里传了出来:
“小默,小默,姐姐好想你,你来陪姐姐吧,这里好黑啊”
是林晓的声音。
一模一样。
林默的手臂上瞬间爆起一层鸡皮疙瘩,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他死死盯着那台收音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窗外,晨光彻底被乌云吞噬,一场比昨夜更猛烈的暴雨,即将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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