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开始过一种提心吊胆的双面人生。
白天,我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桌前,翻着那些永远不会去考的***资料。
妈妈每隔半小时就会推开我的房门探头看一眼,有时候是送牛奶,有时候是送削好的苹果。
每一次,我都要立刻将电脑屏幕切换回申论网课的界面,然后乖巧地冲她笑笑。
"妈,我在学呢。"
她便满意地点头,轻轻带上门。
夜深人静时,我才敢进行真正要紧的事。
我把全家福的照片从相框里取出来,夹进了一本旧字典。
我把小时候妈妈亲手给我织的围巾叠好,塞进帆布包的最底层。
我还偷偷去药房多开了三个月的抗焦虑药物,藏在衣柜的夹层里。
然而,我的身体状况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恶化。
右耳也开始频繁**了。
有时候正在吃饭,妈妈坐在对面絮絮叨叨地说着话,我的世界会突然没了声音。
她的嘴一张一合,可我什么都听不到,只能凭着读唇和猜测,在恰当的节点敷衍点头。
但有几次,她话题一转问了个具体的问题,我因为没听到前文而答非所问,她的眉头就会迅速拧起来。
"你是不是又戴着那个破耳机?"
那天下午,一切终于崩塌了。
起因很小,我只是去了一趟洗手间。
回来时,看到妈妈正站在我的电脑前,脸色惨白。
屏幕上,赫然停留着西北特岗招办发来的"最终录用确认函"。
我忘了关。
妈妈瘫软着跪倒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地狠扇自己耳光。
"是妈没本事,连女儿都留不住!"
每一巴掌都扇得又狠又响,左脸很快肿了起来。
"妈!你别打了!妈!"
我疯了一样扑过去抱住她的手,跪在她面前。
"砚辞,你告诉妈,妈哪里做得不好?"
她抬起那张已经被自己扇得通红的脸,泪水和鼻涕糊在一起。
"妈伺候你吃穿,你怎么非要去那种穷地方?"
"你走了让我怎么活啊!"
她的指甲死死掐进我的手腕。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不出声音。
鼻腔骤然涌上一股腥热,两行深红色的鼻血滴落,砸在地砖上。
她僵住了一瞬。
"身体糟蹋成这样还去大西北?三个月你就得被抬回来!"
她站起身,冲进我房间,一把拔掉了电脑所有的电源线。
"妈!那个确认函我还没......"
"已经帮你拒了!"
她头也不回地扔下这句话。
"***没给你报,免得考不上被人笑话。"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拍在书桌上。
"下周二去国企面试,安稳待在本地,以后哪里也不准去!"
最后,她把我的手机、***、***统统搜走,连那个装好了换洗衣服的帆布包,也被她扔出了窗户。
"咔哒。"
房门从外面锁上了。
我扑到门前疯狂拍打,手掌拍得通红。
右耳的听力在这一刻瞬间衰退。
鼻血还在淌,一滴一滴落在门板上。
门外,隐约传来妈妈坐在地上低声啜泣的动静,很轻很轻。
"砚辞......你以后就会明白了,妈是为了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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