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长安夜》剧组驻地设在城郊的影视基地,占地三百亩的仿古建筑群里,林晓棠的电动车显得格格不入。"三千万的债,连辆轿车都不配配?"元宝趴在她肩头,背甲被晨风吹得发凉,"至少给个带空调的车""闭嘴,"林晓棠捏刹车停在剧组入口,"你的壳是玄铁打造的,怕什么凉?""玄铁也需要保养!上回你把我扔进洗衣机""那是你自已滚进去的。",林晓棠正把元宝塞进背包。对方狐疑地打量她的电动车和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送外卖的走后门。""我是新来的玄学顾问。"林晓棠递上***图,"王总让我找制片人报到。"。他对着对讲机嘀咕了几句,五分钟后,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小跑出来,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林小姐?哎呀怎么让您自已骑车来,该派车去接的。"他热情地握住林晓棠的手,力道大得像是在确认她骨头的硬度,"我是制片人老周,王总交代了,您来了直接进组,不用走流程。那个,您的行李——"
"就这个包。"林晓棠拍了拍背包,元宝在里面不满地扭动。
老周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专业:"明白,高人嘛,都简朴。来,我带您去化妆间,今天女二号苏蔓有场重头戏,您给看看**?"
化妆间是临时搭建的板房,空调开得足,混着香水和发胶的气味。林晓棠进门时,苏蔓正坐在镜子前,由化妆师调整发髻。那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杏眼桃腮,古装襦裙衬得身段窈窕,正对着手机直播:"宝宝们看,这是剧组专门请来的妆造老师,手艺超绝。"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她看见了林晓棠,而是因为她的表情凝固在了某个瞬间。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眼睛甚至还对着镜头眨了一下,但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的起伏都消失了。
"苏老师?"化妆师手里的梳子掉在地上,"苏老师您怎么了?"
苏蔓向前倾倒,额头撞在化妆镜边缘,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身体滑落在地,裙摆像一朵凋谢的花般铺开,脸上依然带着那个完美的、用于直播的微笑。
"叫救护车!"老周的声音变了调,"快叫救护车!"
林晓棠已经蹲在了苏蔓身边。她的手指搭在对方颈动脉上,触感冰凉,没有搏动。瞳孔涣散,对光无反应,但最诡异的是——她在笑,肌肉僵硬维持着那个弧度,像是被某种力量定格在了生命最后的愉悦中。
"心脏骤停。"林晓棠抬头,"但死亡时间不是现在。她至少已经死了……三个小时。"
化妆间里一片死寂。老周的脸色由红转白:"不可能!她刚才还在直播,还在说话——"
"借尸还魂。"林晓棠从背包里掏出元宝,玄龟的绿豆眼在接触到苏蔓**的瞬间骤然收缩,"或者说,有人用术法让她的身体以为自已还活着。现在术法破了,所以——"
元宝突然剧烈颤抖起来,背甲上的铜钱纹路泛起幽蓝的光:"阴气里有……铜钱的味道?"
林晓棠僵住了。她俯身,鼻尖几乎贴上苏蔓的嘴唇,然后缓缓移向**的右手。那只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像是在死前攥住了什么东西。
"帮我掰开。"她对老周说。
老周已经快要吐出来了,但还是强撑着上前。两人合力,终于把苏蔓僵硬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掌心中央,是一枚被体温焐得温热的铜钱,方孔圆身,边缘磨损,与元宝背甲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更诡异的是铜钱的年份。林晓棠把它举到光线下,看见方孔边缘刻着的小字:开元通宝。不是现代仿品,是货真价实的唐代钱币,而且....
"这是阴钱。"元宝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发颤,"给死人用的。活人攥着它,是在给阴司门……交买路钱。"
林晓棠把铜钱装进证物袋,转头看向化妆间的布局。镜子对门,横梁压顶,梳妆台的抽屉把手全部朝向同一个角度,这些细节在她进门时就被忽略了,此刻却像被聚光灯照亮般刺眼。
"聚阴养尸局。"她一字一顿,"有人把这里的**改了。改动时间……就在三天内。"
老周瘫坐在地:"什么意思?有人……故意害苏蔓?"
"不只是害她。"林晓棠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影视基地的布局在晨光中一览无余,而她现在看清了——那些仿古建筑的位置,那些人工湖和假山的走向,甚至那些绿化带的树木种类,都被精心安排过,形成一个巨大的、以这座化妆间为阵眼的养尸阵。
"有人在用整个剧组养什么东西。"她关上窗,声音压得极低,"苏蔓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而且,改动**的人就在剧组里——他懂玄门手法,知道怎么让阵法隐形,连我都差点被骗过去。"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沉稳,规律,带着某种训练有素的节奏。林晓棠转身,看见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站在门口,肩宽腿长,眉眼锋利得像是从刑侦剧里走出来的。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林晓棠身上,然后——停顿了。
"我们见过。"他说。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林晓棠确信自已没见过这张脸,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躁动。她颈间的胎记又开始发烫,而男人的右手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那里缠着一圈细细的红绳,红绳上系着半枚——
玉佩。
和她二十年前攥在手里的那半枚,纹路相似,但方向相反。如果合在一起,正好是一枚完整的铜钱状玉佩。
"沈确。"男人出示证件,***长,"苏蔓的死亡有疑点,我需要询问在场所有人。"他的目光扫过林晓棠手中的证物袋,"包括你,林小姐。以及……你背包里那位会说话的宠物。"
元宝把脑袋缩进壳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完了,三千万的债还没还,又要交罚款了。"
林晓棠却笑了。她看着沈确手腕上的玉佩,看着他与记忆中某个模糊身影重叠的眉眼,忽然觉得这场被迫的"**"之旅,或许比她想象的更有趣。
"沈队长,"她把证物袋递过去,铜钱在袋中轻轻作响,"在询问之前,不如先聊聊……二十年前,是谁把这半枚玉佩塞进你手里的?"
沈确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低头看向自已的手腕,红绳上的玉佩正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那是他五岁时,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孩在火场里塞给他的,而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梦。
化妆间外,影视基地的某个角落里,有人正透过监控屏幕看着这一切。那人的手指间夹着另一枚开元通宝,正对着阳光缓缓转动。
"找到你了,晏无书。"那人轻声说,声音与三天前在航站楼出现的怨灵一模一样,"这一世,你逃不掉的。"
铜钱被弹向空中,翻转,落下,被一只苍白的手接住。
正面朝上。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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