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悠长且神圣。。“以圣灵之名……”,一身银线刺绣的白色礼服裹着他修长的身躯,加之他那张经常被别人以“漂亮”来形容的脸……。。,浑浊的眼睛半开半阖,丝毫不关心这场自已儿子正在进行的仪式。。
就在三日前,老国王忽然颁布塞勒斯要与某个没落家族小儿子的婚约,毫无预兆,且三日之内就仓促完成一切的准备,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这一场婚礼就开始了。
现在,那个即将成为塞勒斯法律意义上的伴侣就站在他身侧一步之遥的地方。
卡斯帕·拉瓦尔,某个早已没落家族的三子,爵位低微到几乎不存在,和塞勒斯有种相似的情况是,唯一的资本只有那张还算清秀的脸。
此刻这位少年同样穿着白色礼服,他微微低着头,侧脸的线条在圣坛烛光下显得柔和温顺。
只有塞勒斯能看见,那低垂的眼眸里,有着被压抑的不耐。
“……我宣布你们结为伴侣。”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没有欢呼,只有礼节性的、稀稀落落的掌声。
宾客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里却写满了心照不宣的怜悯与嘲讽。
与一个无权无势、注定被边缘化的王子结为伴侣,对任何稍有野心的贵族而言都是灾难。
更何况,这场婚姻的实质,是国王对近日过于嚣张跋扈的二王子拜伦·索伦森的一次敲打。
卡斯帕是拜伦最近宠爱的**,随便塞给最不起眼的儿子,是在警告了卡斯帕——老国王还没死。
即使老国王再怎么无权势,但在这种事情上还是有自已的手段。
塞勒斯缓缓侧身,按照礼仪,他应该亲吻他的新婚伴侣。
卡斯帕也在这时抬起了头。
距离如此之近,塞勒斯能清晰看见对方浅棕色瞳孔中自已的倒影,也能看见那瞳孔里那些几乎无法忽略的抗拒与……厌恶。
塞勒斯一脸平静地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下颌的瞬间,后者稍微偏了偏头。
最终,没有亲吻,只有落在塞勒斯搭在人脸上拇指的一触即分的触碰。
仪式结束了,掌声再次响起,这次稍微热烈了些,有种如释重负的虚伪。
塞勒斯收回手,指尖在身侧重重地捻了捻,似是要擦掉什么脏污。
婚宴设在皇宫西翼的宴会厅,比之前那场宫宴规模小得多,宾客也少得多,大多是必须出席的礼数性人物。
长桌上摆满银质餐具和精致食物,但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
作为主人公的塞勒斯不在宴会厅那些热闹的地方,只是在那个最不起眼的角落,看着窗外。
暮色四合,天空是浑浊的紫灰色,像一团淤青。
“我亲爱的弟弟。”
带着酒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塞勒斯没有回头,只是注视着玻璃窗上逐渐清晰的、另一个人的倒影。
二王子拜伦踱步到他身边,身形有些摇晃,脸上带着宴会后半程特有的、油腻的红光。
他刻意贴近自已的弟弟,压低声音,呼出的热气带着令人作呕的酸腐气息,喷在了塞勒斯耳畔。
“新婚快乐?”
原本是卡斯帕**的拜伦嗤笑一声,尾音上扬,充满恶意的戏谑。
“怎么样,捡别人玩剩下的感觉?”
塞勒斯缓缓转过脸,紫眸平静无波,此刻倒映着拜伦那张因酒精和得意而扭曲的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已的“兄长”。
这种沉默的注视反而让拜伦更加恼火。
“啧,这张脸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他伸手,近乎粗鲁地拍了拍塞勒斯的脸颊,力道不重,但侮辱性十足。
“你以为父亲真会给你找个像样的伴侣?他不过是看卡斯帕最近太黏我,心里不痛快,随手丢给你个垃圾罢了。”
声音压得更低,却确保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卡斯帕昨晚还在我床上时,可是哭着说舍不得我呢,说今天就得嫁给你这个——”
他上下打量着兰斯,撇撇嘴。
“……废物,真可怜。”
就在这时,宴会厅另一端的侧门被轻轻推开。
换下繁重礼服、穿着一身简约丝绒长袍的卡斯帕走了进来,他目光在厅内扫视一圈,很快锁定拜伦的位置,眼睛微微一亮,径直朝这边走来。
拜伦看见他,脸上的恶意笑容扩大。他直起身,朝塞勒斯的新婚伴侣张开手臂。
卡斯帕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加快了脚步,像归巢的鸟儿一样投入了拜伦的怀抱。
没有人注意这边,大家对今日的婚礼举办的原因心知肚明,相较于这位废物王子的婚礼宴席,他们可能对这餐桌上的食物更有兴致。
角落里,拜伦搂住卡斯帕的腰,低头吻住了他的唇,一个有着明显占有欲和**的深吻,唇舌交缠的声音在相对安静的这个角落清晰可闻。
今日穿着婚服和别人做了誓约的卡斯帕非但没有推拒,反而仰起脸迎合,手臂自然而然环上了拜伦的脖颈。
一吻结束,他脸颊泛红,气息微乱,软乎乎地靠在拜伦怀里,这时,才像是刚看见了塞勒斯一般,抬起眼眸,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轻飘飘的,像看一个摆设,或者一团碍眼的空气。
然后卡斯帕便收回目光,指尖在拜伦胸口画着圈,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塞勒斯听见的声音说:“殿下,你说过今晚要陪我的。”
拜伦大笑,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急什么,我现在不是在你身边吗?”
说着,两人相拥着转身离开,走向宴会热闹的中心,仿佛本应是宴席主人公之一的塞勒斯只是一根无关紧要的廊柱。
塞勒斯依旧站在原地,他缓缓转回脸,继续望向窗外的景象。
暮色更浓了,天空彻底暗沉下来,宫殿的灯火逐一亮起,在玻璃上投出暖黄的光斑。
宾客的私语、拜伦张狂的笑声、卡斯帕故作甜腻的嗓音……
所有声音都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传来,模糊而遥远。
他感觉不到愤怒,也感觉不到羞辱,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只有一种熟悉的、深不见底的虚无感,从胸口缓慢蔓延,冰冷地浸透四肢百骸。
一个父亲想要敲打儿子,用的方式羞辱了另一个儿子,但毫不在意。
塞勒斯转身,迈开脚步,沿着墙边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热闹的宴会厅。
一如既往,没有人注意他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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